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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一生所爱  

2012-04-16 00:13:01|  分类: 故事蜃楼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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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,狗最好的朋友是另一条狗。——西班牙谚语

 

初识

林笃笃出生时,是五月的艳阳天,她舅舅来看她的时候,带了一只小狗,舅舅对她说:“跟你同一个月出生的呢,你们做个伴吧。”那时候的林笃笃,当然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。

小狗的名字不知道是谁起的,林笃笃会说话的时候就知道它叫“花瓣儿”了,黑白相间的毛,柔软,温暖。林笃笃喜欢抱着它,它也乐得守在她身边,不全是因为林笃笃不管吃什么喝什么,都会背着父母分给它一半,花瓣儿爱她。

花瓣儿不惜一切地守护着林笃笃,有一次林笃笃摔倒了坐在地上大哭,隔壁大叔想过去抱起她,被花瓣儿误会是大叔欺负林笃笃,一口咬在大叔小腿上,害林妈带大叔去缝了三针又打了疫苗,林爸狠狠打了花瓣儿一顿。花瓣儿却更认真尽责地守护林笃笃了,甚至守护着整个大院。

 

相伴

白天,花瓣儿尽量和林笃笃形影不离。林笃笃去上幼儿园时,林爸林妈都不送的,放心让花瓣儿陪着她去。花瓣儿知道自己不能跟进幼儿园,每次就只是送到门口,看着林笃笃进去后,就自己去菜市场溜达,捡点儿肉骨头吃。差不多中午时,再去幼儿园接林笃笃回家吃饭。下午它就趴在幼儿园门口晒一下午太阳。

夜里,花瓣儿是不回家睡的。林笃笃父亲在车队工作,花瓣儿在车间给自己找了个窝,主动承担了守夜的工作,那些夜里想偷点儿汽车零件去卖的人,刚走到大门口,花瓣儿就会冲上去对着他们狂吠。有它守夜的日子,整个车队大院的人都很安心。花瓣儿不止是林笃笃的朋友,它是车队所有人的朋友。

那时候车队像一个大家庭,所有邻居都认识花瓣儿,林家从来不栓着它,也不用刻意为它准备食物,它自己不管溜达到谁家门口,那家主人都把最好的肉骨头给它吃。但主人没有说让它吃的食物,它连闻也不会去闻一下的。冬天做腊肉香肠的时候,大盆大盆的肉直接放在地上,却不必防备一只狗。


一次别离

林笃笃至今也不明白,所有人都爱的一只狗,林爸为什么却有一次想将它送人。她只记得,有一次林爸的朋友丁叔来拜访,说这狗真乖,能不能送他,他住得偏僻,想要只狗来看家护院,林爸就同意了。

丁叔走的时候,林爸第一次给花瓣儿套上了个项圈,四岁的花瓣儿和林笃笃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。花瓣儿呜咽着往林笃笃身后躲,林笃笃嚎啕着死死抱着它。那天花瓣儿和林笃笃都挨了顿打,但是总算留下了它。

过了几天,林笃笃早上醒来,叫了好几遍花瓣儿,却不见它出现。林笃笃满院找它,饭也不吃,知道是父亲趁夜里背着她把花瓣儿送走了。林笃笃哭了两天,以为就这么失去它了。四岁的小孩记不住什么心事,很快她又吃吃喝喝快快乐乐了。

但四岁的狗,什么都记得。一个星期后,花瓣儿出现了,当时林笃笃正在地上抓蚂蚁玩,突然一只狗过来扑倒了她,一阵狂吻。林笃笃艰难地推开它,爬起来吐出满嘴的沙子,看见一身都是泥的花瓣儿,开心得又哭了一场。

长大后,林笃笃听大人说起这件事,才知道当时花瓣儿咬断了栓它的绳子,跑了100多里地回家,从此林爸也再不肯将它送人了。

 

永失

八岁的人类,也还是小孩,但八岁的狗,却已经衰老了。

有一天夜里,车队里又来了小偷,这次它们早有预谋,花瓣儿跑出来的时候,它们用一个麻布袋罩住了它,拿棍棒一阵乱打,打晕了它,偷走了很多的零件。

第二天林爸找到它的时候,发现它的一只眼珠掉在外面,一条腿的腿骨也被打折了。花瓣儿一瘸一拐呜咽着走到林笃笃的面前,林笃笃看着它掉在眼眶外血淋淋的眼睛,却尖叫着跑开了。

下午林笃笃做医生的三伯来了,给花瓣儿打了麻药,做了个手术,摘掉了它的左眼。林笃笃躲在家里,没敢去看。这大概是她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,在花瓣儿最需要她的时候,却不肯陪在它的身边。

后来,花瓣儿还是过它散漫的生活,车队另找了只狼狗来守夜,也不需要它了。它一天比一天更老,步履蹒跚,也不再眼明如镜。在十岁的一天,花瓣儿出门去菜市场的路上,被个不长眼的司机撞死了,从此再没回来。

现在的林笃笃,独自漂泊异乡,住在高楼里,关上门不知道邻居都是谁,他们有些人也养狗,但她未认识一只。她自己也没再养狗,每每想起花瓣儿,只觉得人,配不上一只狗的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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